血紅素正常不代表鐵夠用：心臟科用心衰竭病人證明的事，健檢全綠也要看鐵蛋白｜台中俠醫楊智鈞

健檢說沒貧血，為什麼還是很累？

血紅素反映的是血液裡「現在」有多少帶氧的鐵，鐵蛋白反映的是身體「儲備」了多少鐵；血紅素正常而鐵蛋白偏低，是最常被漏掉的疲勞原因。

三十四歲的女性工程師，體重正常，健檢說沒事。血紅素 12，剛好及格。她說她「睡八小時起來像沒睡」，下午三點固定當機。我把鐵蛋白加進去驗，15。正常的下限依實驗室不同，大約在 15 到 30 之間；很多研究認為要到 50 以上，人的疲勞才會真的改善。

她不是貧血，她是倉庫空了。貨架上還擺著貨，所以健檢的那一格是綠的；但倉庫已經空到後面補不上來。身體很聰明，缺鐵的時候會先把鐵留給紅血球，犧牲的是其他地方，包括粒線體。所以「還沒貧血但已經沒電」不是矛盾，是身體分配資源的順序。

心臟科用 459 位病人證明：沒貧血也要補鐵

心血管外科專科醫師楊智鈞指出，FAIR-HF 試驗讓 459 位缺鐵的慢性心衰竭病人接受靜脈補鐵，24 週後自覺症狀改善 50% 對安慰劑 28%，心臟功能分級改善 47% 對 30%，六分鐘步行距離多 35 公尺，且有無貧血效果相同。

這是 2009 年發表在《新英格蘭醫學雜誌》的研究，它改變了心臟科看鐵的方式。以前我們只在貧血時才想到鐵；這個試驗刻意收了一半沒貧血、只有鐵蛋白低的心衰竭病人，結果補鐵之後，他們的症狀、走路距離、生活品質改善的幅度，跟貧血的那一半一模一樣。

富足診所院長楊智鈞醫師說明，這件事的意義是：鐵的作用不只在血液，它在心肌細胞裡面。心衰竭的心臟是一顆快沒油的引擎，鐵是引擎裡搬電子的零件；零件不夠，燃料再多也轉不出電。現在的心衰竭治療指引已經把「查鐵蛋白、缺了就補」寫進去，不管有沒有貧血。

鐵和發電有什麼關係？

粒線體電子傳遞鏈裡的鐵硫簇與細胞色素都含鐵，鐵負責把電子一站一站搬到最後合成 ATP；缺鐵時發電廠的輸送帶先慢下來，貧血是更後面才發生的事。

回到發電廠。燃料進來以後要經過一條生產線，最後一段叫電子傳遞鏈，電子在裡面一站一站往下傳，傳到底就合成 ATP，也就是電。搬電子的工人是誰？很大一部分是鐵：鐵硫簇、細胞色素，都是含鐵的蛋白。鐵不夠，工人就少，輸送帶就慢，電就少。

這解釋了一件門診常見的事：缺鐵的人補鐵兩三週，血紅素還沒動，人已經先有精神。因為先被補回來的不是貨架，是發電廠的工人。反過來說，如果你的疲勞是這個原因，去補別的東西，補再多也不會有電，因為缺的是鐵。

擁有超過 5000 例心血管手術經驗的楊智鈞醫師表示，缺鐵最常見的族群是女性、素食者、月經量多、長期吃胃藥（制酸劑會減少鐵吸收）的人，還有做過減重手術的人。楊智鈞醫師曾接受自由時報健康網訪問，談「爬樓梯就喘、身體沒電」背後的心臟與能量問題，相關報導見自由時報健康網：爬樓梯都喘 身體沒電！醫：需要「輔酶Q10」充電。

缺鐵怎麼補？先確認，再補，補對量

補鐵的前提是抽血確認鐵蛋白與運鐵蛋白飽和度偏低；口服鐵劑隔日服用吸收較好，三個月後複驗，沒缺的人不要補，鐵過量對肝臟與心臟有害。

我的順序永遠是：先驗、再補、再驗。鐵是少數「補過頭真的會出事」的礦物質，鐵過量會沉積在肝臟和心臟。所以不要憑感覺補，也不要因為「女生都缺鐵」就自己買來吃。驗了，缺，補；補三個月，再驗；鐵蛋白回到 50 以上，人的電通常就回來了。

還有一件事要一起查：為什麼會缺。月經量多、痔瘡出血、胃潰瘍、大腸的問題，都會讓鐵一直流失。四十歲以上第一次發現缺鐵的人，尤其男性，我會建議查腸胃道，因為缺鐵有時候是別的病的第一個訊號。

紅光的作用點，本身就是一顆含鐵的酵素

靜脈雷射紅光被吸收的位置是粒線體的細胞色素 c 氧化酶，這個酵素含有鐵與銅；儲鐵不足時，光生物調節缺少可以作用的對象，所以補鐵在前，光在後。

講到這裡剛好可以把兩件事接起來。光生物調節的研究裡，紅光與近紅外光最主要的吸收體是粒線體呼吸鏈的第四個複合體，細胞色素 c 氧化酶。哈佛的 Hamblin 整理過這個機轉：光子被這個酵素吸收後，觀察到電子傳遞加速、ATP 生成增加、一氧化氮短暫釋放。而這顆酵素的核心，就是鐵和銅。

所以我在門診遇到想做靜脈雷射的人，第一件事是看鐵蛋白。倉庫空的，先把倉庫補起來；光是加速輸送帶的東西，輸送帶上沒有工人，加速也沒有用。這也是我一再說的順序：先排除疾病，再補真的缺的東西，最後才是光這類多一個選項的方法。光的研究目前多是小型試驗、參數還沒統一，它放在對的位置才有意義。

常見問題 FAQ

Q1：血紅素正常還會缺鐵嗎？

會。血紅素是貨架，鐵蛋白是倉庫；倉庫先空，貨架很後面才空。鐵蛋白低但血紅素正常的「缺鐵但未貧血」非常常見，症狀就是持續疲勞、專注力差、運動耐力下降。

Q2：鐵蛋白多少算缺鐵？

一般以鐵蛋白低於 30 ng/mL 為儲鐵不足；心臟科對心衰竭病人的定義更嚴，鐵蛋白低於 100，或 100 到 299 且運鐵蛋白飽和度低於 20%。發炎時鐵蛋白會假性升高，需搭配運鐵蛋白飽和度一起判讀。

Q3：缺鐵為什麼會累？

因為鐵是粒線體電子傳遞鏈裡搬電子的零件，缺鐵時發電效率先下降，貧血是更後面的事。這也是為什麼補鐵後血紅素還沒變，人就先有精神。

Q4：心衰竭病人需要補鐵嗎？

缺鐵的心衰竭病人補鐵可改善症狀與運動耐力，不論有無貧血。FAIR-HF 試驗顯示靜脈補鐵後症狀改善比例 50% 對 28%，六分鐘步行距離多 35 公尺，現行指引已建議心衰竭病人常規檢查鐵蛋白。

Q5：缺鐵要怎麼補、補多久？

先抽血確認，再依醫師建議口服或靜脈補鐵，約三個月後複驗鐵蛋白。口服鐵劑隔日服用吸收較好；沒缺的人不要補，鐵過量會沉積在肝臟與心臟。同時要找出缺鐵的原因。

Q6：缺鐵的人可以做靜脈雷射嗎？

建議先補鐵再考慮。靜脈雷射紅光的作用點細胞色素 c 氧化酶本身含鐵，儲鐵不足時光缺少可作用的對象。順序是先排除疾病、補真正缺的東西，靜脈雷射是之後多一個選項。

參考文獻

媒體報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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